林知薇睁开眼的时候,头顶的房梁正在摇晃。 不是地震。是有人在踹门。力道之大,连带着整座破落武馆都在颤抖,门板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她听到了木料断裂的脆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纤细,苍白。指节处有一层薄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剑的茧。她试着攥拳,指节传来的反馈让她心里一沉:这副身板的力气,少得可怜。 脑子里有碎片在拼接。像溺水的人被强行灌进另一段人生——江南,破落武馆,她是最小的徒弟,连扎马步都晃。这些信息浮上来时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她本就该知道。 院子里又传来几声惨叫。 林知薇的心猛揪了一下。 记忆逐渐涌上来,大师兄张远每次下山买米,都会省下两个铜板给她带块麦芽糖。二师兄李正总把唯一那床厚棉被让给她盖。三师兄周小虎练功再累,也会帮她劈好第二天用的柴火。他们的武功加起来,大概只够对付街头混混,遇上正经江湖人物纯属送菜。 但每次挨打,他们都会把她护在身后。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从床板上撑起身体。 头晕。贫血。她在心里快速估算:这具身体一米六出头,体重不到九十斤,腿上没劲,腰腹无力。她下意识想做出一个标准的侧闪反击动作——那个身体记了二十年的肌肉反应,却因为臂力不足,刚一发力就险些失稳。她咬紧牙关,扶着床柱稳住身形。 身体是陌生的。但头脑深处,那套关于力、角度和时机的演算体系,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 目光落在床头的木棍上。 一米二的枣木棍,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换作原来那副练了多年的体格,她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但现在,这根不到一斤的棍子,就是她唯一能依仗的武器。 够了。 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师兄们的呻吟。有人在笑,粗粝得像砂纸打磨木板:“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开武馆?老子一个人就能挑了你们全部!” 林知薇推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见三个师兄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鼻青脸肿。张远的嘴角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