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油尽灯枯,迷迷糊糊之际江小月耳边传来孩子们嘤嘤的哭泣声。“阿姆,阿姆你不要丢下我们,我们已经没有了阿爹,不能没有你了······” 江小月生于中原,年幼时家乡战乱频发,各路诸侯抢夺地盘,她跟着父兄与族人南下避祸,一路上匪患连连。等逃到汀州府的时候阿爹和阿兄已经为了保护她和阿娘没了。 大伯一家动了歪心思想把她卖入腌臜地方,是阿娘拼死阻止,把自己的口粮节省下来给她吃,阿娘临死前已经饿得皮包骨,她那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江小月:“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也许是全家仅剩她一人,大伯母动了恻隐之心,她没有流落到腌臜地方,而是被大伯三两银子卖给了来州府卖猎物的陈风,成了他的婆姨。 嫁给陈风后,她接连生子、丧夫,独自抚育三个孩子,而今病入膏肓,也不过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大约就是她的一生了。 回顾这一生,没有绚烂的颜色,如同大多数平凡人一样乏善可陈,甚至是苦难居多,但她终究舍不得自己的三个孩子,不愿离开,让她们就此成为孤儿。 江望舒的灵魂同样被困在江小月身体里。原本癌症晚期的她住进了临终关怀公寓,某个晚上睡醒之后,她住进了这个刚出生的女孩身体里。 原本日子也是能过下去的,陈风在买了小月以后还一起安葬了她母亲,为父亲和兄长设了衣冠冢,寒食除夕祭拜父母兄长。 陈风勤劳肯干,江小月心灵手巧,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小夫妻两把普通的日子过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然,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最小的儿子不过出生半年,丈夫就在去府城卖皮毛的时候一去不复返,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被路过此地的征远军抓去做挑夫了,后来得到的消息是丈夫在战场死于倭人刀下。这个家从此失去了顶门立户的男人。 自从丈夫死亡的消息传回村里,族人就开始觊觎陈风留下的家产,媒婆也三天两头上门。 江小月终究只是一个没有倚仗的山村妇人,惊悸忧思之下一病不起。这场病即便掏空了丈夫攒下的家底也没能挽回小月的生命,她就这样一天天衰弱下去。 春回大地,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