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闷响在死寂中回荡。 “休庭!择期宣判!”审判长敲定了这场漫长庭审的休止符。 旁听席上,压抑已久的悲恸终于决堤。被害人的母亲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哭嚎,软倒下去,被身旁同样泪流满面的亲人死死搀住。哭声狠狠刮过每个人的神经,让本就凝重的空气更添粘稠的血腥味。 检控官面无表情地合上厚重卷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透着股近乎麻木的倦怠。被告席上,少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抽动,最终定格成一个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轻佻的笑容。 不少人的目光焦点,都落在那位方才完成结案陈词的年轻男人身上。 宣辞。 钧正律所最年轻也最具争议的高级合伙人。两年内连续为三个重案犯罪嫌疑人洗脱了罪名,如无意外,被告席上的少年可能会是第四个。 他松开领结,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揉了揉眉间,法庭顶灯冷白的光线落在宣辞过分精致的侧脸上,从前额到颈项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身上近乎凝固的平静在周遭汹涌的情绪风暴中格格不入。 这是一场控方证据链完整的杀人公诉,少年被控对其同学进行了残忍的霸凌并最终导致其死亡,尸体下落不明。 最初接手的同行前辈已经默认了罪轻辩护是唯一的路径,但宣辞没有,他选择了最激进、风险最高的无罪辩护。 他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利用充满语言陷阱的质询与对证人恶意的攻讦,偷换了核心争议焦点,当矛头不可避免地指向受害者时,他展现出的近乎残忍的“客观”与对受害者过往行为的“合理质疑”,将少年从凶手的泥沼中一寸寸剥离出来,重塑为一个仅仅是不慎卷入霸凌事件的角色。 这就是宣辞,冷酷,锐利,还拥有蛊惑人心的美貌。 旁听席后排角落的阴影里,警长萧凛咬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穿透人群的缝隙,淌过宣辞白衬衫下紧窄的腰线,与记忆中某个透着青涩禁欲感的侧影微妙地重合。 可惜故人已死。 冰冷的念头划过萧凛心头。 宣辞收拾好文件准备起身时,萧凛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他面前,散发着怒意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