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刚过,福满楼的大红灯招牌已经亮了,看着红红火火的,光影落在门前湿漉漉的台阶上,被来往的脚步踩个稀碎。 福满楼是江城本地有名的馆子,开了几十年,以前叫湘水人家。老一辈江城人都会津津乐道介绍它改名的典故,传言店主当年开店第一天就和分手多年的前任复合了,后来恩爱几十年,店主觉得这家店带来了好运,大手一挥把名字改成福满楼。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原因,这家店确实生意兴隆,从街边大排档做到三层独栋,烟火气扑鼻而来,对冬天来说更是适合。 三楼最大的包厢今晚留给了江城一中2013届四班。 包厢里面拉了个横幅,红底黄字写着“三班同学聚会暨赵老师荣退欢送宴”,边角用透明胶布粘得不太牢,被暖气吹得一翘一翘。不知道谁搞的这么尴尬,许归宁刚才进门的时候瞟了好几眼。 包厢里四十来号人的喧哗,椅子拖动的声响,碰杯声,还有那种多年不见后没话可说,只能互相吹捧又刻意拔高假惺惺的笑。 许归宁从主桌那头脱身出来,端着半杯凉了的橙汁,假笑太久搞的她脸上的肉疼。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里头是利落的衬衫,头发盘起来,看着像个体面的职场人。 事实上她也是。许归宁在市规划院做了六年,去年刚升了副主任,不过她今天看着更接近一个被迫营业的婚礼司仪。 张丽拉着她介绍自己新提的奥迪,陈媛非要她看手机里新房的装修照片,入赘的刘鹏请了老婆来,那女人递名片的手比谁都快。 天知道这一个二个都是谁,许归宁假笑着接,尬笑着应,实在没话说把话题往赵老师身上引,都是靠你言我语才拼凑出来几个人的姓名。 这该死的聚会谁爱办谁办!她下次绝对不会负责了! 难得喘口气的时间,她拐到包厢最里侧的角落,那里靠窗,空调呜呜的往下吹风,底下摆了张小茶几,茶几上有一碟糖果和几包湿巾。 谢疏意就坐在那儿,外套搭在椅背上,穿了一件黑色长裙,低调又雅致,衬得锁骨以上的线条格外清瘦。 许归宁在她对面坐下,把橙汁放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