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大宁国北疆的清川河便褪去了一冬的沉寂。冰层在暖阳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残冰,汹涌地奔向远方。河岸边的枯草间,已偷偷冒出几点新绿,柳枝也泛着朦胧的鹅黄。 北疆守将张卓将军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幅春回大地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丝笑意。 他已在这边关镇守了十年,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如今的边境晏然,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晓。眼下,戍卒们正趁着回暖的天气修补城墙,远处的练兵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有序。 他轻轻抚摸着城垛上被岁月磨平的砖石,心中感慨万千。 自十年前他与顾典领兵打败劲敌北狄,并且与北狄签订和议以来,这北疆便再无大规模的战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将士们也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 他甚至开始盘算,待秋收之后,便向朝廷请旨,将远在江南的妻女接来,看看这明月出关山,苍茫云海间的壮阔景色。想必女儿一定会喜欢这边关的天地。 可是一想到女儿,张卓的眉头又挤在了一起,那刚毅的面容爬满了忧愁。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张卓深吸一口气,那爬满面中的忧愁,又慢慢消散。他转身准备下城楼,却忽然瞥见远方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一缕极淡的烟尘,正若有若无地升腾着。 “许是牧民的羊群吧。”他自语道,并未放在心上。北疆地广人稀,牧民转场时扬起些尘土,本是常事。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兴许是十来年的安乐生活,将张卓那超高的警惕心磨灭。 他哪里知道,那腾起的烟尘,并非牧民的羊群,而是北狄铁骑踏起的征尘。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悄然向这安宁的边关袭来。 青川河里的河水,还在推着残冰,滚滚东流。对岸的北狄草原却已响起沉闷的战鼓。 十年前以公主和亲换来的盟约被北狄王踩在脚下,他披着玄狐裘立在山岗,身后是十万蓄势待发的铁骑。 "王庭的雄鹰,该捕食了。"西夷王马鞭指向宁国边境的烽火台,冰河里的碎冰突然发出裂帛般的脆响——那是数千艘羊皮筏载着甲士,正顺着融冰的水流疾冲而下。 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