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血契
九月底,考古工地。 沈渡蹲在探方里,拿小刷子扫浮土。旁边周明轩蹲得腿麻了,站起来晃了晃腰,嘴里喊着"要命了要命了",又弯腰捶了两下膝盖。 "沈渡你不累啊?蹲了一上午了。" 沈渡没抬头:"不累。" 周明轩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讪讪地去找别人聊天了。 实习快两个月了,系里的人都知道这人不说话。你问他一句他回一个"嗯",再多就没了。聚餐他不来,KTV他不去,连小组讨论都只干活不开口。一开始还有人试着搭话,后来发现实在聊不动,也就没人自讨没趣了。 沈渡觉得这样挺好。 工地的活儿他干得最多,探方画得最规矩,土层判断也最准。林教授点名表扬过他两次,他没反应,该蹲着还是蹲着。林教授也就不表扬了,只给他安排最细致的活——清底、辨土色、画剖面。这些活别人嫌闷,沈渡干得安静,比谁都认真。 太阳偏西了,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工地周围是连片的农田,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槐树,再远处是低矮的山包。沈渡干了快两个月,对这片地方已经很熟了——包括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荒地边上的沟渠里偶尔会蹲着一两团灰影,农田中间的田埂上也有,不多,很散,跟野草差不多。沈渡不怎么看它们。这东西他从小见,二十一年了,跟看见蚂蚁差不多——看见了,但不搭理。 他的刷子停了一下。 指腹底下有东西。 不是陶片,也不是碎砖,那个触感不一样。硬,但不是石头那种硬,更致密,更沉,还带着一点冰凉——不是地底温度的凉,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凉,像冬天往井里伸手。 他放下刷子,用手指慢慢拨开周围的浮土。动作很轻,怕伤了器物。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对地底的东西要有耐心。老师说这叫专业素养,但沈渡觉得不只是——他对古物有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好像它们愿意被他找到似的。 土一层层剥开,露出来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铜器。完整的一面铜镜。 背面朝上,青铜锈盖了大半,勉强能辨认出兽纹。线条很细,跟常见的汉代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