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州,牙兵营。 十一月的冷风,从营帐的破洞灌进来,颳得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温秀盘腿坐在草蓆上,端著一碗浊酒,看著碗里漂著的几粒黍米,忽然有点恍惚。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躺在医院走廊等死的肾衰竭患者。 二十六岁,曾是一名劳务派遣工,在大公司尽心尽力。 但因身体不佳被无情优化、劳务公司拖欠工资、年终奖,陷入漫长维权路,最终因没钱透析惨遭穿越…… 死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著,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简讯。 再睁眼,就是这顶漏风的营帐,一身破旧的绢甲,腰间一口缺了刃的横刀,还有一副壮得像牛的年轻身体。 “温秀,想什么呢?” 一只粗糲的大手拍上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酒碗里。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满脸络腮鬍子,颧骨高耸,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笑起来像个屠夫。 他叫李横,是温秀这个都的都头,更重要的是,他是温秀这具身体原主的大舅。 温秀穿越过来这几天,全靠李横给他补课:哪个兄弟不能惹,哪个都头是马屁精,哪个营的牙兵和节度使府里的丫鬟有一腿。 “没想啥,就是觉得这酒……挺上头的。” 温秀擦了擦嘴角,端起碗又抿了一口。其实这酒酸得跟餿水似的,但在这年头,有酒喝就不错了。 李横哈哈大笑,端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又撕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油顺著鬍子往下滴。 “小子,你命好!摊上我这个大舅,有肉吃有酒喝,你还想啥?” 旁边几个牙兵也跟著起鬨。 一个瘦高个叫刘三的,挤眉弄眼地说:“都头,你妹妹要是再漂亮点,温秀这小子就更命好了!” “滚!” 李横一脚踹过去,“我妹妹再丑也是温秀他娘,你再嘴贱,下次巡城你一个人去!” 帐里鬨笑成一团。 温秀也跟著笑,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穿越这三天,他从同僚们嘴里拼凑出的信息只有一条: 这里是魏州,他们是魏博镇的牙兵,眼下应该是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