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之是被身上入骨的凉意冻醒的。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扯被褥,左手却感觉到一阵发麻,张开的五指滞在半空。 沈言之眉头微微一蹙目光垂落,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此时自己半身坦露在被褥之外,冬日夜风寒凉入骨,可臂弯里却缠着一团暖洋洋的温热。 不知何时,自己怀里竟多了一名女子。 那人的眉眼笼罩在朦胧的夜光里,看不真切轮廓,只静静枕在她怀中熟睡。 纤长的睫毛似嫩草低垂,覆着眼睑,玉手还轻轻环在她洁白的细腰上,或许是梦里逢了好事,唇角浅浅弯着,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言之整个人都茫然无措,雕花木床挂着素色纱帐,被褥柔软蓬松,萦绕着淡淡的玉兰香,身下是绵软的锦垫,绝非她那间简陋小屋的硬木冷床,屋内陈设雅致考究,摆件样样精致,每一样都陌生到极致。 这女子是谁?自己又怎会与她同榻相拥,这般亲昵相偎? 沈言之凝了凝神,想要凑近细看那人容貌,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阵尖锐的疼痛,越是往前探,痛感便越是翻涌剧烈。 她只得压下心头纷乱,强撑着扫视周遭,窗外已微微泛起鱼肚白,屋内却还昏暗无比,桌间鎏金烛台插着一对龙凤红烛,烛身将尽,只剩一点残火明明灭灭,颤着细碎的微光。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唇边溢出。 不知何时起,自己的记忆开始有些退减,起初只是忘了随身的小物件,随口说过的小事,她只当是平日事务繁忙,劳心费神所致,可慢慢的,她开始忘记熟悉的人,忘记经历过的事,常常独自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却忘了自己要去往何处,要做何事,只剩满心茫然。 上回,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妹来府中寻自己,看着面前那张风尘仆仆又熟悉的面庞,沈言之竟一时想不起如何称呼,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师妹气愤的在肩头锤了自己一拳,侧过头时却又红了眼眶。 后来还是师妹告知了自己她的身份,沈言之才想起来,可是许多细枝末节的相处沈言之却想不起来了,像是一张纸被涂成了许多杂乱的线条。 “阿言。”思绪流转间,温柔缱绻的呼唤,突然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