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镇是个地图上不太会标出来的地方。 镇子不大,一条街从头走到尾,三百步。 街两边是些老铺子,卖杂货的、卖早点的、卖香烛纸钱的,铺面都不宽,门板被雨水浸出深深浅浅的纹路。 镇东头有家宾馆,三层楼,外墙贴着白瓷砖,是这个镇子唯一称得上“现代”的建筑。 冯宁把车停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霍殇正低着头,视线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老爷子已经昏迷了十天,京城最好的医生来看过,所有检查结果都指向同一句话:各项指标正常。 查不出病因,但人就是不醒,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拒绝醒来。 后来经人提点才来的安平镇,听说这人规矩多,霍殇便亲自来了。 “少爷。”冯宁压低声音,“咱们真要在这儿等?” “嗯。” “可咱们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冯宁看着那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巷子,咽了咽口水,“万一今天没人来呢?” 霍殇抬起眼,落在巷子尽头。 幽深、安静,还很神秘,希望是找对了地方。 “那就明天再来。” 冯宁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跟了霍殇七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们在镇上打听了两天,才从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嘴里问出来这个地方。 老太太说起的时候格外热情。 “那个地方,四五点再去。别的时候去,门是不开的。” 冯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四十七分,余光里,巷口有什么动了一下。 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从巷口走进去,帽子拉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 边走边喝,姿态随意。 冯宁下意识坐直了:“少爷,来人了。” 霍殇已经看见了,那人走到巷子尽头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先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霍殇的角度看不真切,只见那人微微偏了偏头,帽檐跟着晃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