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记忆潮汐
最后的神明坐在废墟上,看自己的指尖慢慢变透明。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不记得时间。脚下是神陨之所的残垣,远处是无声漫上来的混沌。那些灰白的雾气像涨潮,一寸寸吞掉曾经巍峨的廊柱,吞掉柱上刻的日月星辰,也快要……吞到他脚边了。 众生之梦枯竭了。人类不再做梦,不再信,不再用想象建那些虚的殿堂。维系现实的神力来自集体潜意识深处的那道流,如今流干了,神明们——那些曾经管风雨、管命运、管爱和死的——一个个散掉,归了虚无。 他是最后一个。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生,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管什么。漫长岁月里,他被动地接过无数祈愿:求雨的农人,求胜的将,求爱的少女,求生的病人。那些信像丝线缠着,给他形,定他存在。可丝线一根根断,他才惊觉,自己从来没有“我”。 他只是众生想象投出的一面镜。 镜要碎了,影要灭了。 混沌的潮水漫过最后一根柱的基,灰白的雾缠上他脚踝。他低头,看自己的指尖开始透,像晨雾遇见光。 也好。他想。这本就是迟早的事。 然而就在意识快要彻底化开的刹那—— “咔嚓!” 神陨之地的边界,被人用蛮力撕开了一道口。 江砚深收起最后一枚“破界锥”的碎片,跨过裂隙边沿尖的时空碎片,踏进这片传说的地。 脚下的触感很怪,像踩在快要碎的薄冰上,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裂声。空气粘得像胶,带着腐朽和终了的气味。视野所及,全是断墙残柱,和远处无边无际、慢慢吞着一切的灰白混沌。 “神陨之所……”他低声自语,从胸前口袋里抽出那支特制的实录笔,在随身带的皮面笔记本上快记,“空间结构极不稳,现实法则正在失效。混沌侵蚀边界目测距三百米,推进速度……难测,非线性。” 他的声音冷静平,像在实验室里记某个普通样本的数据,而不是站在世界终了的边。 左颈的旧疤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是混沌能量浓度过高的生理反应。江砚深皱了皱眉,从大衣内侧取出那枚家族传的“静默怀表”,按下机括。一股无形的、绝对理性的力场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