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风兼雨。 古宅楼上的绣楼里,姜钰侧卧床榻,晚间无事,多饮了些茶汤,因而不能睡眠,辗转反侧,也不再想着尽早入睡,索性去听雨。 这是姜钰回到徽州老家做裁缝的第三个月。三个月来,姜钰仿佛回到了古人的生活,穿汉服,劈柴生灶,开荒耕种,用手机也只是和父母联系或是线上接单。如今的她,活成了现代隐士的样子。 要说这样恬静的生活的坏处,也是有的,比方说独自听雨的孤独,很难捱。 古宅是典型的徽派建筑,白墙黛瓦,马头墙,又因这四水归堂的格局,雨声分外清明。 虽然在屋内,姜钰却能想象得到堂下对摆两口蓄水缸,现下应是囤满了。那是古人预备火灾留下的老物件。 “滴答,滴答。” 能听见雨水沿着顶上一仰一覆的瓦垄流淌,檐口末端用作引水,雨水成线坠落,恍若银针,声似滚珠。 “咚咚咚。” 这声音在一片雨落声中尤为卓异,是敲门声。 这夜半,穷乡僻野,何人敲门?许是过路借道想要避雨的路人?姜钰不多想,起身穿鞋,快步下楼,先去厨房藏了把水果刀在手,再去开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人呐?”姜钰隔门问候。 木门那头应:“是我回来了,姜涞。” 将来?不认识,但听那人声是个姑娘家,且有着急音色,姜钰便先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确是位姑娘,一身古服,浑身湿透的她,两手环抱,冷得微微发抖。姜钰注意到她脚下的鞋粘了黄泥,约莫是淋雨走了有些时候。 姜钰见那姑娘愣着不做声,便先将人拉进屋内,问道:“姑娘是来旅游的吧?” 徽州向来是热门旅游地,许多姑娘家来旅游都会穿上汉服,拍照打卡,想必眼前的女子便是如此。 那人怔住了,默默半晌,却是答不上话来。 姜钰心想,这姑娘莫不是淋雨淋傻了吧。 没法,姜钰拉着哑巴姑娘爬过楼梯,来到楼上绣楼,安顿好叫她坐下,拿出自己平日用的暖壶塞到她怀里。 那姑娘倒也乖巧,暖了会身子后,脸色好看了些,嘴唇也由紫返生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