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翁法罗斯篇 列车二
在寰宇的边际,连星光的残屑都尚未触及的角落,时间仿佛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这里只有一片沉默的、被遗忘的虚空,像远古神祇闭上的一只眼。 我不记得那片虚空是如何吞没一切的。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否拥有过一个可以被称作“家”的地方。我的记忆始于摇晃在黑暗中一盏昏黄的孤灯,始于一双比故乡的海洋更蓝的眼睛。 那是哥哥的眼睛。 贡多拉无声地滑行。漆黑的船身几乎要融进这片浓稠的虚无里,船首的孤灯勉强撑开一片摇摇欲坠的昏黄领域,将我们的影子投在船板上,摇晃得支离破碎。 哥哥抱着我,站在船头。我被他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深色外袍里,那布料粗糙,带着一种我后来才知道属于陈年旧香与泪水的气味。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温热,恒定。 可那时的我并不能体会这份温度意味着什么。我只是睁着眼睛,望着船灯照亮的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可我觉得那空无一物的地方,有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仿佛我本就属于那片虚空,是被谁从那里捞起来的。 与生俱来的,我不属于存在。但我还在这里。 “可怜的孩子……”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像从破损的旧乐器里挤出的悲鸣。我后来才知道,那是船上的老伶人,他说自己的喉咙被太多哀歌唱坏了。 “他一定是被『虚无』的阴影吓坏了,魂儿都丢了。” 有人在叹息。更多悲悼伶人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像水面下的暗流,涌动着一股我无法辨识的东西。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种东西叫作——悲悯。 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轻轻触上我的脸颊。那触感粗糙、微凉,我没有躲闪。我只是注视着那片虚空,任由那只手在我的皮肤上停留。 “他……感觉不到吗?”那个声音在颤抖。他的指尖也在颤抖。我能察觉到这些,就像我能察觉到船身的摇晃、灯光的明灭。我什么都能察觉。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感觉”它们。 “他感觉不到我们,也感觉不到悲伤。” 哥哥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他的胸膛随着话音微微震动,传到我的背上,像贡多拉划过水面时的余波。 他低下头来。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