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城,城郊。 初春时节,黄昏将至,天色却似泼墨般黯淡昏黑,惊雷骤起,落下霏霏细雨。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潮湿的寒意,雨丝无情地打湿了梅庭月的发丝和单薄的襕衫,将他秀美的脸孔冻得毫无血色。 他沿着田间隆起的田埂一路奔逃,小路被雨水浇得泥泞湿滑,光线又不好,以致他时不时就会一脚滑进田里,数次差点跌倒。 很累,也很痛。 梅庭月却不能停下,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逃跑,沙沙雨声中,他隐约听到猎犬的狂吠声正逐渐向他逼近,安平世子和他的手下就快追上来了。 “在这边!” 一群豪奴牵着猎犬、打着灯笼,呼喝着自梅庭月的大后方赶来。 这五六人穿着一式的深蓝短衫,个个身材高大、凶神恶煞,凡是潭州城的百姓,便是远远地瞧见这伙人,也能认出他们是安平郡侯府的恶仆。 在他们之后,安平世子的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中的华服男子挑起车帘,用帕子捂住出血的额头,满脸阴鸷地说:“快追,别让那小书生跑了,头一个抓到他的人,本世子重重有赏!” “是,世子爷!” 冰冷的春雨冲淡了梅庭月的气息,猎犬一时失了方向,但在重赏的刺激下,豪奴们更是铆足了劲地寻找。 不多时,就有人发现了梅庭月的泥脚印,提上灯笼便狂奔而去,其他人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蛟鲨,一窝蜂地朝着脚印的方向涌了过去。 梅庭月听到有人逼近的声音,心下不由骇然,可他自身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心中的恐惧和不甘硬撑着,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加快脚步了。 他不明白自己缘何这般不幸,明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因为这张貌若好女的脸,就招来了今日的祸事。 梅庭月本是宛丘人,家中是做米粮生意的,虽谈不上富甲一方,但家境也算殷实。 父亲早早将他和两个哥哥送进学堂,盼望他们能然荻读书、考取功名,摆脱商人身份,做上上等的士人举子。 三兄弟中,属梅庭月最有天资,也最是争气,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才子。 为了继续打磨学识,梅庭月拜别父母,来到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