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京城下了整整一天,到夜里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清竹撑着一把透明塑料伞,站在京郊影视城外的公交站牌下。伞面被雨砸得噼啪作响,水珠顺着伞骨滑下来,打湿了她半边肩膀。她没在意。鞋面早已湿透,黏腻腻地贴着脚背,每走一步都有水从鞋缝里挤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幽白的光打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电话那头,经纪人王姐的声音尖锐地往耳朵里扎:“林清竹,你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张总那是看得起你!喝杯酒,叫声哥,下部戏的大女主就是你的。你倒好,一杯酒泼人家脸上。现在好了,剧组直接把你踢了,违约金两百万!你拿什么赔?” 林清竹捏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不是喝酒。”她的语气平静,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在酒里下了东西。我不泼他,现在就在他的酒店房间里。”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圈子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清高!”王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张总发话了,从今天起,你要是还能在娱乐圈接到一个通告,他名字倒过来写!你之前的那些代言,全都要求解约,法务部正在算你的违约金。准备好卖房子吧你!” “房子是租的,没得卖。” “你少跟我扯皮!明天早上九点,滚来公司签字解约!以后你就在这行销声匿迹吧!”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嘟嘟的盲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空旷,像是一个被按了静音的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林清竹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大衣口袋。指尖在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她没有看路过的出租车。顺着积水的街道,往三公里外的城中村走。解约,赔钱,封杀。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化作胃里一阵酸缩感。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早上是被剧组通知解约,中午是品牌方打电话来谈违约,下午是法务邮件。每一件事都不需要胃来消化,但每一件事最后都堵在那里。 拐过一个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出现在路边。白炽灯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在雨夜里显得过分扎眼——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亮着的东西。 林清竹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