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山的春雨来得很急。 夜里,雨如无尽浓墨倾洒下来,混着野兽嘶吼般的雷声响彻天际,一道亮如白昼的电光闪过似要将天撕裂,也照亮了昏暗的大殿内。 殿内烛火忽明忽灭,正中的塌上坐着一名红裙女子,神色晦暗不明,只垂眸玩着身旁男子白玉般的手指。 殿外混着雨声雷声渐渐传来打斗的喊杀声。 直至那混乱的声音逼近,尤妙泠才停下了手中动作,有些不情不愿地撕下了男子身上的禁锢符。 随后低声在男子耳边说道:“师尊你听,他们来救你了。” 没人能想到无数人景仰的华曦仙君,落到了自己入魔了的徒弟手中,被封了修为如凡人般被囚于此,任人摆布。 “别叫我师尊,我早已将你逐出师门了。”黎夙雪抽回了自己的手,只是手中还残留着的余温,让他不禁蜷了蜷,“尤妙泠,你现在放我离开,我还能让他们放你一条生路。” “可我就是喜欢叫你师尊。而你所说的生路?”尤妙泠有些不屑地轻笑一声,转头盯着他那双生得极好看的眼,似雪夜的皎月般带着极冷寒意,几近要冻伤她。 “是被废除修为断脉碎骨后,关入天清宗的地牢,永不见天日,作为废人等死的生路?” “还是压入天雷台,日日夜夜受那天雷之刑,直至身死魂消的生路?” 仙盟的生路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算是什么生路,生不如死之路吗? 黎夙雪撇开眼,避开了那双如琉璃般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看透的眼睛,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默认般无可辩驳,只道:“世间善恶皆有因果,你在残杀同门屠害人间百姓时,就应料到会有今日的下场。” 尤妙泠嗤笑一笑,头竟有些痛起来,眼底泛起一丝狠戾,心下又冷了几分。 他不信她,纵使她解释千遍万遍也无济于事,如今她也不知对他到底是何情感了。 是爱?是恨? 那些年少时曾有过的感激、敬仰、孺慕、爱慕……如今都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尖刃,带起了一片细密仿佛凌迟一般的疼,该恨的…… 尤妙泠漫不经心地伸手勾起了他垂落的一缕乌发轻抚着,带着几分恶意地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