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笑望着庭下挽弓习射的女儿,她身姿挺拔,拉弦的动作,像极了她父亲年少时的身影。 春风携着几朵柳絮吹过,这风,带着中原没有的湿气。她又想起十三岁那年,故国新郑,那个初心萌动的春日清晨。 “小主,到了。”车夫老丰在学宫门口停了马车。 斜靠在窗侧的姜非猛地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摆手赶走几朵空中的柳絮,打了个喷嚏,起身准备下车。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胸前为何空荡荡的? “啊!”她惊呼了一声,慌忙摸了摸胸口,为何没束胸啊?早上太匆忙了! “小主何事?”老丰听她惊呼,又不见她下车,疑惑问道。 要不回去算了?不可,早上起得晚,姑母一顿数落,若是这样回去,估计往后也来不了学宫了。没事,反正胸也不大,这青色深衣,倒也厚实,遮得住。 “来了。”她把心一横,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下了车。 老丰见她动作有些奇怪,抱着书箧跟在后面看她。 进入园中,一路花香怡人,不知是什么花散出的香气,夹杂着清晨丝丝凉意,令人神清气爽。道旁的花草缤纷灿烂,山中春涧鸟鸣,真似人间仙境。若不是今日这般状况,姜非定要在这春光里寻觅一番。 这会儿她无心留意这满园春色,满脑子都是先生的怒脸,双手绞在胸前,耸着肩一路小跑,来到了讲学的屋院门口,老丰将书箧交给她后便躬身退去。 厅堂内,先生坐在前面低头看着书简,并不言语。十几个少年已然安静地跪坐在各自案前,空气静得紧张。 姜非迅速扫了一眼,看起来她是最后一个了。几个少年注意到了她,朝她笑。她低头厚着脸皮,猫着腰闪进屋中,溜到她桌边跪坐下来。 空气中飘着柳絮,她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又打破了安静。她尴尬地翻了下眼睛,尽量小声地慢慢翻腾出她的笔,竟滚下桌案,她急忙探身去捡,但笔已向后滚远。她看着地上的笔,觉得现在这气氛,不适合起身去捡。 忽见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捡起笔递给她。 “多谢公子。”姜非仍猫着腰,一手横在胸前,侧身接过笔。抬眼看他,一瞬间,心中一震,脑中嗡的一下,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