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冬天来得迟,已经十一月了,梧桐叶还挂在枝头,黄不黄绿不绿的,要掉不掉的,像人犹豫不决的心事。 阮星眠已经在社区门口坐了十分钟了,她在等一个合适而恰当的时机——不可以太早,太早显得刻意;不可以太晚,太晚显得不礼貌,让人生不出喜欢的心思。她需要让那个即将走进这扇门的人,看见的她第一眼,是一个瘦小的,孤独的,让人心疼的模样。 魏衍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她需要做的,只是演好这一场戏,扮演好这个角色,确保那个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不讨厌,不厌恶,就够了。 几十分钟前,魏衍就坐在距离社区几百米不到的车里,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她,眼角的皱纹像用刀刻上去的,显得有些凶。阮星眠两年前看见他的第一刻,是害怕的。她那时候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是魏衍,是眼前这个抽着烟,满眼都是沧桑浑身却都透露着阴郁的男人从两年前楚家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里救下了她。她是唯一的...幸存者。自此以后,她隐姓埋名,复仇成了她今后人生唯一的目标和写照。魏衍没有一天不在告诉她——那天...楚家的那场大火烧得有多惨烈,叫声有多么凄惨,楚家十几口人的性命,究竟有多么无辜...魏衍是曾经富甲一方的楚家的律师,也是她父亲曾经最信任的人。一夜之间,楚家十几口人死于非命,那场大火烧掉了楚家的一切,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仇杀却因警方中有仇家的势力而草草结案,不了了之。魏衍带着她东躲西藏,教她怎么活下来,教她怎么将仇恨变成武器,教她如何隐藏自己,怎么在不同的人面前带上不同的面具。 从前,她是楚家最小的、最受疼爱的楚三小姐楚鸢,现在...她只是阮星眠。 “你不需要做太多,坐在那儿,冉伶韵自然会收留你。”魏衍吐出手里最后一口烟,对阮星眠说。 阮星眠点了点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模样,调整了下表情,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没有很用力,太用力会很显苦相。眉毛放松着,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竖纹——这是她这两年来真实的痕迹,不需要她来伪装。眼睛向下低垂着,眼睫要轻轻颤抖着,像一只因为受惊而随时会飞走的、破碎的蝴蝶。 出发前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