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宏十五年腊月初二,大寒,燕都大雪,满地霜白。 房间内的火炉烧得旺,到不觉得冷,只是空气中传来一股甜腻的熏香味,四周窗户紧闭,房间几乎密不透风,闻得藤令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但肯定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简朴得很,甚至算得上有些破败,所以根本不会有这样淡淡的香气。 院子里传来积雪从枝桠上砸落到地面上的声音,伴随着门口下人的言语声。 “您说这三姑娘是不是犯了什么冲啊?裴家再怎么说也是算是世家大族,老爷子可是户部尚书,大公子两年前也当上了内阁首辅。” “三姑娘这出身,找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就连配太子都绰绰有余,怎么就铁了心非要跟那个武夫私奔?” 说话的人是个姑娘,岁数不大,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好听,却是怕被旁人听了去,有意地压低了音量。 另一个婆子听闻急忙打断了那姑娘的话:“你可仔细着这张嘴,三姑娘嫁哪户人家,主家怎么处置,哪有咱们下人议论的份?” “如今可是大公子掌家,不比从前,在这裴家做事,这嘴上可得有个把门儿的,别到时候死在哪都不知道。” 滕令欢缓缓睁开眼,心中掂量着门外两人的话。 裴家? 燕都只有一个裴家。 裴家大公子裴珩,字如琢,她再熟悉不过。两人是翰林院学堂里同一期的学生,但要好是肯定谈不上的,当初他在内阁里公然弹劾她,害得她的仕途受阻,她为此记恨了些时日。 但要真论起来,滕家和裴家的梁子在几十年前就结上了。那时候正值党争,裴滕两家又是两个派别的头阵,自然生嫌隙。 后来党争一事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裴家愈发兴盛,滕家却有了衰败之势,到了滕令欢这一代,居然是只有她一人在朝为官。 她积劳成疾,今儿晨起只觉得一团血闷在胸口里,本以为自己会就此丧命,却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而且醒在了宿敌家的庭院里。 她还未起身,便听到院子内似乎又来了一个人,他脚步不疾不徐,在裴府中能有这般架势的,必然不会是个下人。 “...